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第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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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十一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某大学图书馆里夏中午
杜小鹃还了书，从楼梯下。

图书馆门口夏中午
小鹃出来，看见沈淮生和一个女同学正边走边说话。小鹃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朝他们望望，她敏感地发现这个女同学用一种特殊的神态和表情看着沈淮生，她加快了脚步，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小鹃走了十几步，正要拐弯，沈淮生叫她了。
"杜小鹃！"沈淮生赶上来，似乎在解释："小鹃，那个同学是外语系的是她．．．．．．"
小鹃仿佛没听到似地打断他："你的大作我拜读了，你对西方国家慈善事业的由来和发展以及社会作用作了详尽的分析，这很好，不过有一个观点值得商榷。"
沈淮生饶有兴趣地："哪个观点？"
小鹃："你认为一个国家的慈善事业是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按照你的观点，只有经济发达的西方国家才有可能出现慈善事业，而第三世界国家不会有慈善事业。我刚才查了资料，像印度、菲律宾、泰国等好多第三世界国家都有相当规模的慈善事业，我们国家的慈善事业起步较晚，但是这几年发展很快。"
沈淮生："小鹃，谢谢你看得这么认真，我们找时间好好探讨探讨这个问题，好吗？"
小鹃："这可以，我觉得你研究的这个课题很有意思。"
他们停下了脚步，有人走过和他们打招呼。
沈淮生："小鹃，你的笔记我看了好几遍，我的爸妈也看了，他们还流了不少泪呢！你好好写下去，把我们父母这代人的历史写下来更有意义。"
小鹃点点头。

女生宿舍夏中午
小晶在看笔记。
小鹃进："小晶，还在看我的笔记哇，吃饭去吧！"
小晶起身拿碗，在小鹃的耳旁轻声地："你爸那时候不是连什么叫房事都不知道吗，怎么一下子就领先一步了？"
小鹃恼羞地要用筷子打小晶："你敢嘲弄我爸！"
小晶赶紧躲开："我哪会嘲弄你爸呢，我还得谢谢他，要不我哪来你怎么好的同学呀！"

马路上夏上午
小鹃骑着自行车在繁华的马路上。

小鹃家前间夏中午
小鹃和父母有说有笑地吃饭。

小鹃家后间夏夜
小鹃和妈躺在床上．．．．．．

（化出）
上岭村村口夏上午
一辆大拖拉机停着，秦队长、老胡等往车上装木棍。许圆和集体户的同伴在道别。
炳根："队长，这车杂木棍能卖多少钱？"
秦队长："大概一百多吧。"
老胡："许圆，上车吧！"
徐杰把旅行袋放上车斗，对许圆："圆圆，今天开镰，我们不送你了，到了县城，你去找金萍，她会送你到新余的。"
范青似乎对提到金萍已经麻木了。
月妹在流泪："圆圆，你见了我的爸妈，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
许圆："我哪会呢！你放心吧。"
明前："圆圆，你还是对我家里挑明了吧，哪能化你家的钱买东西。"
许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有办法的。 "她见范青沉默不语的，心里不禁一阵难过："范青，你放心，我一定把信带到，我还会想法子见到你的爸爸。"
拖拉机发动了，秦队长在催许圆上车。许圆朝车头走去，驾驶员开了门等她上去。许圆犹豫了一下，终于鼓去勇气，转身朝丹丹走去。
许圆呆呆地站在丹丹面前，不知说什么。
倒是平静的丹丹先开了口："圆圆，你放心地去吧，二、三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的事，你在，你不在，都一个样！"
许圆情不自禁地朝躲在一旁的欧阳看去。欧阳担心许圆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做出和说出令他尴尬的举动和言语，因此尽量回避着。可是许圆已经长大成熟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带着一丝泪花，向他投去深情的一瞥。

山里夏上午
拖拉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前驶去。

百丈峰夏上午
秀丽的百丈峰仿佛响起了轻轻的呼唤．．．．．．

山坑里夏上午
知青和老表一起挥汗如雨收割早稻。

村口夏黄昏
知青和老表把一担担稻谷挑回来。

集体户中间夏夜
吃完饭，范青收拾了碗筷去灶间。
明前："圆圆到了上海了吧？"
徐杰拿着笔和笔记本从左边出来："算时间，上午就到了。"
明前："徐杰，你又要写什么文章？"
徐杰："我想写入党申请书。"
欧阳、明前都很高兴。
徐杰："欧阳，你呢？"
欧阳想了想，对徐杰："你先走一步吧！"

村口打谷场上夏上午
秦队长他们在磅称谷子，明前在记录。徐杰、欧阳挑着谷子走来。
明前把记录给老胡，老胡打着算盘："十六亩七分实验田共收谷九千零五十一点四斤，平均亩产五百四十二斤！"
大家欢呼起来。
秦队长："快把数字报给贺书记！"
知青们脸上充满了成功的喜悦。
明前却没有多少兴奋："队里把那么多肥料用在试验田里，也没多少推广价值。"
秦队长："话不能那么说，毕竟是成功了嘛！"
大家都点头赞成。

山里夏下午
徐杰、欧阳、明前和秦队长他们在刚刚收割完的稻田里耖田。

村口夏下午
丹丹、范青、月妹和老表妇女在晚稻秧田拔秧。

村口夏黄昏
徐杰、欧阳他们收工回来，在小溪边洗脸。
欧阳抬头望去，百丈峰的西头，火焰似的晚霞照亮了天空，那里仿佛是一个美丽的充满欢乐的天国。
欧阳不由自主地感叹："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老胡叫着："哎，你们知识青年的信！"

集体户房中间夏晚
明前看着月妹拆信："是许圆的信！"
大家围上去。
徐杰拆开一封厚厚的信，抽出一张报纸，兴奋地："我的文章在上海报纸上发表了！"
欧阳朝他看了一眼，也拆开自己的一只大信封。
范青端饭进来，对月妹："圆圆怎么说？"
月妹："她说到上海第二天就上医院学习了，还没顾得上做其他事，向大家问好。"
明前："欧阳，你的诗作也登出来了！"
大家又挤过来看。
范青："哟，欧阳，文化馆还约你写小说呢！"
丹丹端菜进来："快吃饭吧，今晚要开夜工呢！"
欧阳合上书，看着桌上的菜。
欧阳的心声："圆圆，此时此刻，你在上海在做什么呢？"

上海某医院夏晚
许圆穿着白大褂，显得格外清丽秀美。她和大夫走出病房，朝墙上挂钟看看，时针指着六点正。
许圆的心声："欧阳，集体户的兄弟姐妹们，此时此刻你们在做什么？一定刚刚收工回来吧？"

医院门口夏晚
许圆和她的姐姐骑上自行车。

许圆家夏夜
许圆在看妇产科的书，姐姐在讲解，可她老走神。姐夫端着一杯麦如精，递给她。

上岭村集体户左间夏深夜
徐杰、明前早已呼呼入睡，欧阳还睁大了眼睛。他轻轻地爬起，从蚊帐里出来，摸黑着走出。

中间夏深夜
欧阳划火柴，把油灯点亮，慢慢地坐下。一会儿，蚊子就来进攻了，他烦躁地用扇子拍打。

右间夏深夜
月妹、范青也睡得很香，丹丹似乎没睡着，听到外间有声音，睁开眼睛。

中间夏深夜
右间的门轻轻开了，丹丹露出个脑袋，看见欧阳正呆呆地坐着，赶紧退回去，惆怅地靠在门板上。

村口夏深夜
满天繁星，山峦影绰。响起了出工号声。

百丈峰夏上午
青山似在轻轻地吟唱。

上海李月妹家夏晚上
月妹的母亲："圆圆，现在你们的粮食够吃吗？"
许圆："够吃了，蔬菜、鸡蛋也很充裕。"
月妹的父亲："岁数一年年大上去，以后怎么办哟！上次我们好不容易化了几百元拉上关系，让月妹回老家，可她．．．．．．"
月妹的母亲："圆圆，我们隔壁的阿兰在安徽插队，和集体户的男同学弄出事情来了，你们集体户里有没有谈朋友的事？"
许圆害怕了："不．．．．．．没有的！"
月妹的父亲："自己还养不活自己，还要谈什么朋友！"
许圆十分尴尬。

上海某单位夏中午
许圆："同志，我来看范秉雪。"
造反队："你是他什么人？"
许圆："我和她女儿范青在一起插队，我带来一封信。"她递上信。
造反队："你回去吧！"
许圆："哎，我有话对范秉雪说！"
造反队："嘿，你有什么话说？"
许圆："我们集体户都知道他的问题很严重，我会代他的女儿劝他交代的！"
造反队头头想了想："好，给你几分钟。"

上岭村集体户夏中午
徐杰、欧阳他们正在吃饭。
秦队长："你们吃饭啦？"
徐杰："队长，你开会回来啦？"
秦队长："是呀，告诉你们好消息，大队党支部批准徐杰同志入党了，预备期一年，从今天开始！"
大家纷纷向徐杰祝贺。
秦队长把信和报纸交给月妹，月妹马上接过，把一封信递给徐杰，又打开报纸找着。
秦队长："就徐杰的一封信，是县剧团来的。"
月妹失望地："圆圆怎么没来信，大概是我家里．．．．．．"
丹丹："月妹，你别瞎想，圆圆聪明能干，不会让你家里知道的。"
徐杰拿着信，走进里间。范青若无其事地去灶间。

上海某单位夏中午
许圆对躺着的病恹恹的范炳雪："伯父，您放心，范青有男朋友照顾他，是我们一个集体户的同学。"
范秉雪老泪纵横。

许圆家夏夜
许圆在写信，写了几个字，撕了，又重新写，可又落不下笔。
姐姐推门进来："圆圆，你还没睡呀？"
姐姐拿起纸团，正要看，被许圆夺过。
姐姐："你在给欧阳写信吧？"
许圆没有回答。
姐姐："你别瞒我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许圆抱着姐姐，哭起来："姐，我想他．．．．．．"
姐姐若有所忧地揉着妹妹的秀发。

上岭村集体户灶间夏晚
月妹和范青在收拾灶头。
月妹嘀咕着："圆圆怎么不来信？"
范青："她在上海学习，很忙的。"
丹丹进来："那头黑毛猪有二百斤了，月妹，正好给你办喜事用呢！"

集体户中间
欧阳在油灯下写东西，徐杰在写信，明前拿着一把刨子在摆弄。
丹丹进来："欧阳，你的小说好了吗？"
欧阳："快了！"
炳根、冬根进来。
冬根："农忙完了，得准备新房了。"
大家乐了。
炳根："秦队长、老胡已经把房子腾空了。"
欧阳："还有四十天，就是国庆节，圆圆也回来了，我们就能喝明前和月妹的喜酒了！"

队里小仓库初秋上午
秦队长、冬根用石灰刷墙。

队里小仓库前初秋上午
明前和炳根在拌石灰水，徐杰、欧阳在做帮手。
老胡来了："嘿，你们今天一大堆信，大丰收！"
明前他们赶紧扔下工具，跑过去接信，丹丹她们在凉衣服，也赶紧过来。
明前："月妹，圆圆的信！"
月妹接过，手有点发抖。
明前："范青，你的！欧阳，你有三封信，好家伙！ "他又在给徐杰，丹丹分信。
丹丹拿着家信，没拆，注视着欧阳。
欧阳完全感觉到丹丹的心事，顺口说着："我妹妹的，黑龙江同学的，县文化馆的。"
丹丹似乎放下心来。
月妹："我来读圆圆的信：大家好！我在上海学习、生活都很好。每个同学的家里我都去看过了，都很好，请放心吧！范青的爸爸我也见到了。我想念你们，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徐杰："就这么几句话？"
范青："欧阳，我哥哥说，那个姓俞的工程师高兴得不得了，催着要和钱文丽见面呢！"
大家高兴了。
丹丹："哟，我们集体户当红娘了！"
欧阳："范青，你快写信去，就约在这个星期天，明天我去县文化馆，我把信带到县城寄，后天你哥哥就能收到。"

小仓库前初秋上午
人都散去了。欧阳静静地在看信。
（画外音）欧阳的妹妹："哥，昨天圆圆姐来看我们了，还带了好多吃的东西给我，妈看着她，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圆圆姐帮我糊信封，到很晚才回家，临走的时候，她要我把她给你的信夹在一起寄给你．．．．．．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７３届快分配了，有插队、市郊农场，也有工厂，我是'硬档'．．．．．．"
欧阳赶忙拆开许圆的信。
（画外音）许圆："欧阳，这些天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想给你写信，可拿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青山初秋上午
（画外音）许圆："我已经长大，已经懂事了，所以，我不能把信直接寄给你，以免丹丹知道了伤心，欧阳，我该怎么办呢．．．．．．"

集体户左间初秋夜
欧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县文化馆初秋下午
李馆长和大姐一起在讨论稿件。
李馆长："欧阳平的《搬家记》不错，我们准备送到地区去。"
大姐："欧阳很有文学才能，悟性很好！"
欧阳进来："李馆长，大姐，你们好！"
李馆长："哟，欧阳来了，我和大姐正在夸你的《搬家记》呢！"
欧阳不好意思地："我第一次写小说，盼望你们指导。"
大姐："欧阳，看得出来，赵树理、李准、茹志鹃他们的作品对你的影响很大。"
欧阳："是呀，大姐，你上次要我在泛读的基础上精读一部分名著，我照办了，像李准的《李双双小传》、《耕耘记》，茹志鹃《静静的产院》，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马峰的《一架弹花机》，我读了十几遍，还做了大量笔记。"
大姐兴奋地点着头。
李馆长："你白天要出工，晚上还要看书写作真够辛苦的。"
欧阳："无论做什么事，只要有了兴趣，再苦再累也是快乐的。"
李馆长："欧阳，你的小说有一个问题，阿菊的第三次搬家闹了点情绪，这不行！"
欧阳："是人哪能没一点情绪呢？"
李馆长："根据'三突出'的原则，一号人物也就是英雄人物是不能有缺点的，应该是十全十美的，'高、大、全'的。"
欧阳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馆长："欧阳，你就把这几段改一改，拿到上面去就能通过了。"
欧阳："大姐，你的意思呢？"
大姐苦笑着："顾全大局吧！"
李馆长："说真的，我对'三突出'、'高、大、全'这些创作方法实在不敢恭维，可现在这年头．．．．．．"

上海某医院初秋下午
产房门口，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家属高兴极了。一中年医生和许圆走出产房，摘下口罩，医生对许圆讲解着。家属向她们道谢。

赣江边初秋下午
欧阳和大姐沿着防洪堤走着。
欧阳："大姐，最近好像风向变了，批极左不提了，都在批右，难道总理的话不算数？"
大姐："阎王背后撑腰，小鬼自然要闹。最近上海的报纸连篇累牍地发表工农兵的文章，一片批右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哪！"
欧阳："我们集体户有个同学发表了一篇长文章，我跟他辩论了。"
大姐："哦，是徐杰，我看到他的文章了。"
欧阳："徐杰同学他人品不错，在理论上很强，不过太偏激了，用老表的话说，'单讲理论，不讲实际'！"
大姐："你们还年轻，在很多重大问题上，往往'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探索革命的道路、人生的道路是一个很漫长很痛苦的过程，有时甚至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欧阳频频点头。
大姐："我们的前辈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过程，那时候，很多热血青年怀着救国救民的强烈愿望，投身到大革命的洪流中，可后来呢，一部分青年信仰共产主义，跟着毛泽东和共产党，成了革命派，另一部分则叛变投降，跟着蒋介石成了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反动派。"
江水滚滚而去，两岸乱石峻崖。
（画外音）大姐："建国十周年的时候，一批战犯经过改造，获得特赦，他们面对当年的老师周恩来痛哭流涕，悔恨不已。除了极个别顽固不化的以外，他们中的大多数回到了人民这边，这就是历史的殊途同归！"
江水滔滔，卷起千堆雪。

县革会办公室初秋下午
金萍和韩主任在说话。韩主任从抽屉里拿出红头文件给金萍，金萍兴奋地看了看，把文件还给他，奔出办公室。

县文化馆门口初秋下午
欧阳和大姐慢慢走来。
大姐："欧阳，你知道吗，今年的大学招生马上要开始了。"
欧阳吃惊地："真的？"
大姐："这次招生是总理亲自抓的。"
欧阳："怎么招生呢？"
大姐："还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的办法，不过还要加上文化考试，我们县有十五个名额。"
欧阳苦笑这："十五个公社，四千五百个知青，十五个名额！"
大姐："欧阳，你一定很想．．．．．．"
（画外音）金萍："欧阳！"

江边初秋下午
欧阳和金萍慢慢地走着，金萍似有难言之处。
金萍终于鼓起了勇气："我问了韩主任，你们江北公社只有一个名额，不知幸运能不能落在你们集体户上。"
欧阳没有作声。
金萍："按你们集体户的表现，我想应该的。"
欧阳："即使名额落在我们集体户，我也不会去的。"
金萍："这次招生的栏目中有个上海复旦大学新闻专业的名额，对徐杰很合适的。"
欧阳："徐杰确实有这方面的特长，不过，他这次写的批极右的文章，我实在不能苟同。"
金萍："嘿，现在这年月，还是'人云亦云'为好。"

上海许圆家初秋夜
许圆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许圆的心声："欧阳，你怎么不给我写信？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眼泪似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姐姐推门进来，许圆赶紧抹掉泪水。
姐坐在床沿，看着妹妹泪痕斑斑的脸："你哭了？"姐叹了口气："圆圆，姐是过来之人，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思，欧阳是个值得你爱的人，我不反对，可是．．．．．．自从我知道月妹怀孕的事后，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你．．．．．．"
许圆："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根本不了解欧阳！"
姐："圆圆，妈不在，我是姐又是妈，你得听我的！你在信上说，林丹丹引用《红楼梦》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句话，你听了心里很难过，这说明你幼稚。告诉你，大学招生马上要开始了，命运注定我们这代人要过动荡的生活！"
姐夫拿了旅行袋进来："圆圆，你看，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
许圆兴奋地从床上爬起，从袋里拿出丝绸被面、条纹被单："真漂亮！"
姐夫拿出衣服："这套涤卡我没穿过，明前的身材和我差不多，就送给他。"
姐拿出一套紫浆红的涤卡："这是我为月妹挑的。"
许圆亲了亲姐："谢谢姐姐，谢谢姐夫！"
姐夫："圆圆，你等一会谢我们。你看这是什么？"
许圆惊喜地："宝石花手表！"
姐："你带上。"
许圆忽然想起了什么："哟，我们村里没人戴手表的，我带上不成了资产阶级了！"
姐笑了："这是上海工人阶级生产的！"
姐夫和许圆都笑了。

上岭村小仓库秋下午
新房虽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抹上了雪白的石灰，亮铮铮的，墙角摆了只大床，秦队长和明前在置木板。
秦队长："看样子还少两块木板，我去找找。"
徐杰和炳根端来一只床头柜，放在床边。

村小门口秋中午
丹丹摇铃："下课！"
同学们笑嚷嚷地离开教室。
五保户婆婆进来："丹丹，走，上我屋里去吃饭，我煮了面条，杀了鸡。"
丹丹："婆婆，今天是什么喜日子？"
婆婆："今天是我的八十大寿！"
丹丹高兴地："婆婆，我回去一下，马上就来！"

集体户中间秋中午
范青端上饭菜："吃饭啦！"
徐杰、明前、月妹从里面出来，丹丹进来。
丹丹："我上婆婆家吃饭，今天是她的八十岁生日。"
月妹："婆婆的身体真好！"
明前："我们到八十岁的时候，不知道世界会是什么样？"
欧阳进来。
丹丹喜出往外地："欧阳，你回来啦？"
欧阳没顾得上放下书包："范青，我跟任英约好了，她星期天带钱文丽来相亲，不知你哥哥那边有没有问题。"
范青："没问题，他们那边比我们还着急呢！"
明前："哟，星期天共大没车的！"
月妹："要是下雨就糟了！"
丹丹："看你们一个个'杞人忧天'的，俗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我看这件美事已经成了，怕什么刮风下雨。"
徐杰："丹丹，听你的口气，像是做了多少次大媒似的。"
丹丹正要回答，明前放下饭碗："欧阳，你知道吗，大学招生马上要开始了。"
徐杰吃惊地："你们听谁说的？"
月妹："刚才炳根从大队带来的消息。"
丹丹："'山雨欲来风满楼'，好戏就要开始了。徐杰，写理论文章，做文字游戏，你在行，可在料事方面，你比我这个小阿妹差远了！"
范青："别斗嘴了，吃饭吧！"
大家没了声音。欧阳皱起眉头，看看丹丹。
范青："我去打汤。"
范青和丹丹出去。欧阳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徐杰。徐杰看了看，进里间。

婆婆家前间秋中午
婆婆和丹丹在吃面。
婆婆："丹丹，明前和月妹结婚的房间准备好了，刚才我去看过了。"
丹丹："婆婆，他俩很般配的，你说呢？"
婆婆："是呀，老古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姻缘都是前世定的，一个女人嫁给男人，是因为前世欠了他的，到了今世躲不了，藏不了，早晚得还了这缘债。"
丹丹本来高兴的脸顿时笼上阴影。
婆婆："丹丹，你知道你们集体户下一对是谁吗？"
丹丹："不是很清楚。"
婆婆："听老胡说，燕窝这村的郎中看出欧阳和许圆有缘份。"
（画外音）"婆婆！"
婆婆："丹丹，炳根娘叫我，你自己吃着，我马上就回。"婆婆出。
丹丹呆呆地看着碗。阁楼上传来"扑通"一声，丹丹往楼板看看，站起，朝后间走去。

婆婆家阁楼秋中午
丹丹上了楼，是婆婆家的猫把谷箩掀翻了，那猫见人吓得逃走了。丹丹把谷箩扶起摆好，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满是灰尘的棺木上。

集体户门前秋上午
明前和徐杰在杀鸡，欧阳端来热水。炳根、冬根走来。
冬根："你们今天有客呀？"
明前："是范青的哥哥带个朋友来相亲。"
炳根听了紧张起来，正要发问，范青、月妹从菜园回来，篮里放着新鲜蔬菜。
范青："欧阳，你到金银坪去候着，算时间快到了。"
徐杰："欧阳，你去接他们，这里我们会安排的。"
欧阳："好吧，我去接。"
话音刚落，丹丹过来："范青，你哥哥他们来啦！"
范同波和俞工程师汗涔涔地走来。欧阳迎上去，和范同波握手。
范同波："我来介绍一下．．．．．．"

村口秋上午
明前张望着，炳根在一旁悄悄看着，他四下望望见没人，朝明前走去。
炳根："明前，今天给范青介绍对象？"
明前："不是的，是给胡家村的一个同学介绍对象。"
炳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范青是跟徐杰好吧？"
明前："哪里呢，炳根，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炳根："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明前："这事麻烦，范青有意，可徐杰无情，他看上县剧团的一个演员了！"
炳根喜形于色："哟，县剧团的演员可漂亮了！"
明前看见任英和钱文丽远远走来，兴奋地赶上去。

集体户中间秋上午
范同波、俞工程师、任英、钱文丽坐着，欧阳他们忙着倒茶。
钱文丽偷偷朝俞工程师瞥了一眼。俞工程师高高的身材，白晰的脸，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显得温文尔雅。钱文丽愁容舒展，露出一丝笑意。俞工程师低着头，但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月妹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不时朝明前使使眼色，示意他们很般配。

集体户房前秋上午
钱文丽和俞工程师在默默地散步。

村里池塘秋上午
钱文丽望着一泓清水，微微喘着气。
俞工程师："小钱，我．．．．．．家里的事，你知道了吧？"
钱文丽点点头。
俞工程师："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是学航空专业的，在国民党空军搞地勤工作，解放初扔下我和我妈，跑到台湾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音讯，你放心．．．．．．"
钱文丽："你爸爸在台湾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是特务，你不是特务就行了。"
俞工程师："我一定紧跟毛主席，干一辈子革命！"

百丈峰秋黄昏
青山悠悠，晚霞灿灿。

赣江秋黄昏
晚霞映照在江里，一群大雁奋飞而过。

村口秋黄昏
一辆崭新的手扶拖拉机远远驶来。月妹、范青、丹丹、明前、徐杰挥手叫着。拖拉机上，许圆也在挥手，欧阳的脸上充满了欢乐。

村里秋上午
知青和秦队长他们在布置新房。细妹、炳根娘送来棉花絮，秦队长老婆和老胡搬来新打的桌椅。
欧阳和徐杰拿着对联，贴在门上。对联是：广阔天地炼红心秀丽山村结喜亲。大家拍手欢呼。

村里秋上午
响起了鞭炮声，村里象过年一样热闹。

村里祠堂秋中午
祠堂里外摆了十来桌，秦队长、老胡、虎根、炳根、冬根等各司其职，有的在切菜，有的忙烧火，有的往桌上放碗置筷．．．．．．

集体户右间秋中午
许圆、丹丹、范青在为月妹打扮。
丹丹："月妹的肚子蛮大了，圆圆，还好你姐姐买的衣服宽大些，基本上能遮盖。"
范青："月妹，你站起来。"
月妹穿上紫浆红的涤卡显得很漂亮。她站起，走了几步。
范青："太好了，一点看不出来。"
丹丹："我听婆婆说，如果三、四个月肚子大得还不明显，生女孩的可能性大。"
许圆："我喜欢男孩！"
范青："圆圆，以后你和欧阳就生个男孩吧！"
许圆羞得拧范青的耳朵。月妹悄悄地示意她俩在丹丹面前不要闹。
丹丹倒无所谓地："圆圆，有朝一日你和欧阳生了儿子，他该叫我姨妈吧？"
许圆又羞又恼地："范青，月妹，你们都在场，我可没惹她！"
丹丹："我也没惹你呀！"
许圆不知怎么办，月妹和范青对视了一下。

集体户左间秋中午
明前穿上新衣，徐杰、欧阳端祥着他。
徐杰："裤子正好，就是上装的袖口长了些。"
欧阳："明前，你把袖口卷上一点。"
明前卷上，徐杰点点头。
徐杰："来，把这双军鞋穿上。"
欧阳："军鞋不配的，穿我的松紧布鞋吧！"
明前试鞋。

集体户右间秋中午
许圆为月妹梳头，丹丹用红头绳把她的头发扎成羊角辫。范青用镜子照着她，满意地点头。

集体户左间秋中午
明前穿上新衣新鞋，显得很神气。
徐杰："哟，明前，你成了洪长青了！"
欧阳笑着。
（画外音）范青："明前，你过来！"
明前出去。
欧阳："徐杰，你最近又在写什么文章？"
徐杰："我在整理革命导师有关阶级斗争与生产力发展两者间关系的语录。"
欧阳："你认为阶级斗争是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动力，而且是唯一的动力？"
徐杰摘下眼镜用手绢擦着："从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看，完全是这样的。奴隶社会末期，腐朽的生产关系严重阻碍了生产力发展，于是奴隶用革命战争推翻了奴隶主的反动统治，人类社会进入了封建社会，生产力得到空前的发展。从封建社会转变为资本主义社会，从资本主义社会转变为社会主义社会，也是同样的道理。"
欧阳："那么你认为到了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仍然要靠这种残酷的血淋淋的阶级斗争？"
徐杰："这．．．．．．"
丹丹进来，责怪着："今天是明前和月妹的大喜日子，你们开什么政治局会议呀！"
徐杰和欧阳赶紧跟丹丹出来。

集体户中间秋中午
月妹和明前并排站着，许圆、范青正端祥着他们。徐杰、欧阳随丹丹出来，惊讶地拍起手来。
传来贺书记洪亮的声音："新郎新娘，祝贺你们！"
大家见贺书记来了，高兴地迎上去。
贺书记握着明前的手："小伙子，你是双喜临门！ "他把报纸给明前："你看，你们的实验田上了省报啦！"
大家抢着看。秦队长、老胡进来。
秦队长："贺书记，新郎新娘，大家上座吧！"
老胡："仪式开始的时候，新郎新娘要向父母鞠躬，这怎么办？"
贺书记："父母不在，长兄代替嘛！徐杰，欧阳，你们受拜吧！"
大家都说是。
徐杰、欧阳吓得连连摆手："这不行！绝对不行！"
欧阳动情地："贺书记，秦队长，老胡，你们代新郎新娘的长辈吧，我们多亏了你们的关心和帮助。"
月妹："贺书记，秦队长，老胡，两位头头，我们都要鞠恭。"
大家拍手称好。

祠堂门口秋中午
炳根："新郎新娘来了，冬根，放鞭炮！"
虎根、冬根点起了鞭炮，有人吹响了锁呐。村里的人都来了，小孩子们前奔后跳的，新郎新娘在贺书记、秦队长和集体户的同学们簇拥下向祠堂走去。
何民："欧阳！"
欧阳走出："何民，你来了，入座吧！"
何民："我有事对你说。"
欧阳随何民走到一边。
何民："你知道吧，胜利大队有个姓萧，穿着很花哨的女知青，也是你们上海人？"
欧阳："我听说过，怎么啦？"
何民："她有个什么亲戚和县革会的王主任原来是战友，王主任点名把我们公社上大学的名额给她。"
欧阳吃惊地："有这种事？"
何民："那个姓萧的，一年出工还不到二个月，三天两头往县城、省城、上海跑。"
（画外音）许圆："欧阳，快来！"
欧阳："何民，我们去吧！"

祠堂秋中午
燃起了鞭炮，吹起了锁呐。里外摆满了十多桌酒席，上岭村的人差不多都来了，还有大队干部和邻近的知青。
老胡："新郎新娘向毛主席像鞠恭！"
明前和月妹向毛主席鞠恭，大家鼓掌。
老胡："新郎新娘的父母在上海，工作很忙，没能来参加儿女的婚礼．．．．．．"
炳根娘对虎根婆娘："他们的父母还不知道呢！"
虎根婆娘："哟，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家里？"
炳根娘："怕什么，等孩子生下来，生米煮成了熟饭，不认也认了！"
老胡："现在新郎新娘向贺书记、秦队长，向集体户的两位头头鞠恭！"
明前和月妹向贺书记鞠了恭，贺书记赶忙把他们引向秦队长、老胡。新郎新娘又向他们鞠了恭。
秦队长："不，我们没什么，徐杰、欧阳对你们比亲哥哥还要亲，来．．．．．．"秦队长把新郎新娘引向徐杰和欧阳。
徐杰、欧阳站起，连连摇手："免了，免了！"
明前和月妹已经行了礼，大家热烈鼓掌。
冬根娘对炳根娘："他们知识青年真好，七个人非亲非故的，干多干少，吃多吃少，从没红过脸闹过事。"
炳根娘："不是嘛，我们这些没文化没知识的哪能跟人家比。你看，秋水、秋田两兄弟还没娶媳妇就吵得凶，如今讨进娘子，分了家，连老娘也不要了，丢下细妹娘一个人吃饭，苦哟！"
老胡："现在新郎新娘相互鞠恭，以示往后相敬如宾，白首偕老！"
明前和月妹难为情了，大家拍手欢呼着。月妹低着头，不知怎么办。
明前低声地："快点，大家在看着我们呢！"说罢，对月妹鞠了一恭。下面欢呼声更响了，月妹只得还了礼。

厨房里秋中午
虎根、炳根、冬根正忙着，细妹、炳芹也在帮忙。丹丹、范青、许圆进进出出，也忙得欢。
细妹对许圆："你们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虎根："今天是你们集体户的大喜日子，你们别忙了，快去陪着新娘。"

祠堂秋中午
明前急急巴巴地："我们远离家乡，远离父母，多亏了贫下中农．．．．．．我和月妹真不知如何感激你们．．．．．．今后，我们一定要听毛主席的话，好好接受再教育，在上岭村干一辈子革命！"
徐杰呼口号："毛主席万岁！"
大家："毛主席万岁！"

厨房里秋中午
丹丹、范青、许圆端菜出去。

祠堂秋中午
丹丹、许圆、范青端菜进来。
秦队长："你们都坐下，现在请贺书记讲话！"
丹丹她们坐下。
贺书记站起："今天我很高兴来参加杜明前和李月妹的婚礼。知识青年遵照毛主席的教导，在农村广阔天地里接受再教育，在三大革命运动中锻炼成长，我们老一辈真是从心里感到高兴。今后他们的年岁大上去，结婚成家势在必行，上岭村的干部和群众能在这方面关心他们，帮助他们，为我们全公社树立了一个很好的傍样。现在我代表公社革委会，向新郎新娘表示衷心地祝贺，并送上一百元作为他们的安家费！"
大家热烈鼓掌。
老胡："新郎新娘为大家敬酒！"
气氛更加热烈了。明前和李月妹提着酒壶，为贺书记、秦队长等敬酒。

厨房里秋中午
虎根在炒菜，装盆。冬根、炳根、细妹端菜出去。
老胡："老秦，现在论到你说了！"
大家鼓掌。
秦队长喝了几杯，头有点晕了："刚才贺书记讲了，我没什么说啦。我们作田人就讲个实际，你们知识青年说要扎根农村，单在嘴巴上说没用，要拿行动出来。今天明前和月妹拿出行动来了，我佩服，好，布谷鸟叫了，杜鹃花开了，我信！不知你们还有五位有何话可说？"
徐杰、欧阳他们面面相觑，乱了方寸。下面议论开了。炳根娘对虎根婆娘咬着耳朵，她吃了一惊。五保户婆婆对冬根娘说着什么，她摇摇头。虎根、炳根、冬根也出来入了座。明前和月妹过来为他们斟酒。炳根对冬根轻声说了什么。
冬根："头头先表个态嘛！徐杰，你先说！"
老胡："对，徐杰先说！"
大家目光顿时集中在徐杰身上。徐杰尽力抑制内心的慌张，摘下眼镜擦着。许圆、丹丹朝他看了一眼，低下头。范青悄悄地起身，躲到门外。欧阳皱起眉头，他已经完全意识到集体户内部的感情风波终于要酿成一场风暴。
徐杰吞吞吐吐地："我．．．．．．还没想过．．．．．．"
秦队长："欧阳，你也没想过？"
欧阳冷静地："我正在考虑呢！"
大家笑。
贺书记："老秦，你要他们怎么说呢！"
炳根娘："贺书记，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天天在一个村里，就是不说，谁跟谁好，谁跟谁般配，我们都看在眼里。就说明前和月妹吧，我早二年就辣椒炒肉丝，给配对配好了。"
冬根娘："炳根娘，既然你心里都有了数，那你说说，徐杰配哪个姑娘？丹丹，范青，许圆，你说哪个呀？"
老表们都乐了。何民朝欧阳挤挤眼睛，示意这事难办了。
炳根娘："依我说，徐杰舞文弄墨的，县里省里名气飘扬，要是在古代，能算个举人，他自然心高眼大。"
虎根婆娘："炳根娘，你说了半天，尽在打谷场上绕圈子，一粒米星子还没让人看到。我知道徐杰的心向着谁？"
炳根："你知道就说嘛！"
虎根婆娘对炳根："你打什么叉呀，我不是在说哩！ "她喝了口酒："那姑娘就是县剧团的当家花旦姓．．．．．．金什么的，那次我和老头子带水生去县医院．．．．．．"
大家哗然。
徐杰手足无措了。范青象触了电似地赶紧躲开。许圆吓得慌，朝欧阳直瞟眼。明前和月妹见这场面傻了似的。只有丹丹平静地坐着，没一点反应。
贺书记摇摇头："不会吧？"
虎根婆娘："我原以为姓金的姑娘她男朋友是医生。"

集体户中间秋中午
范青奔进，关上门，倚在门板上流泪。

祠堂秋中午
老表们借着酒力越说越来劲，炳根更是兴奋地为贺书记、秦队长斟酒。
五保户婆婆："唱戏的有什么好，没准是个水性杨花的，哪有我的丹丹人好心好，模样儿也俊！"
贺书记看看苗头不对，想暗示秦队长打住，可是揭了锅盖的热气哪收得了。
老胡的舌头有点大了："聋牯活着的时候说，他们知识青年有两对成得了夫妻，一对是他徒弟明前和月妹，另一对他不肯说，倒是老郎中看出欧阳和许圆有缘份。"
老表纷纷点头赞许着老胡说的话。
许圆羞怩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可马上平静下来，用担忧的神情看着丹丹。丹丹出乎许圆和欧阳的预料，脸上笑盈盈的。
秦队长似乎也有点醉意了："虎根，你的辈份大，见识多，你说呢？"
虎根呷了口酒，兴致颇浓地："我没喝几杯酒，不讲酒话。依我看，这事难料哇！"
贺书记起身到秦队长边上咬了几句耳朵，秦队长马上沉下脸。
虎根："你们想，知识青年七个人，三男四女的，就是让乔太守乱点鸳鸯谱那么点，也没法子。婚姻大事讲个缘字．．．．．．"
秦队长："行了，别说了，大家喝酒吃菜！"
丹丹起身，为贺书记他们斟酒。欧阳满脸愁容，朝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