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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风雨集体户》剧本

第十集

编剧:汪祥宝

江西省峡江县上海知青联谊会集体策划

 

杜小鹃家前间 夏 夜
杜明前从沙发上站起:"好了,小鹃,我作为你的父亲, 只能讲到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问你的妈吧!"
小鹃泪水满眶,搂着妈:"妈,从那天晚上起,我的生命就开始了?"
妈点点头。

小鹃家后间 夏 夜
母女俩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激情滚滚。

(化出)
上岭村集体户中间 夏 晚上
门紧闭着,整幢房子静悄悄的,从右间传来低低的喘息声, 随之是抽泣声。

集体户右间 夏 晚上
月妹坐在床沿在抽泣:"你这个冤家,万一......怎么办?"
明前有点害怕了:"不会这么巧的。"
月妹哭了:"真要是闯下祸来,我们集体户的名声完了...... 还有,我怎么向家里交代!"
明前真害怕了:"月妹,你就原谅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月妹擦了眼泪,充满爱恋地:"明前,你去看电影吧。"
明前点点头。
月妹:"要是范青、丹丹问起,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明前点点头。

村口 夏 晚上
月亮格外明亮,田野也分外寂静。明前回头望望,忧心忡忡地向前走去。

集体户中间 夏 晚上
月妹推开门,愁眉锁眼地抬头望着明月。
炳根悄悄走来,纳闷着看了看月妹:"李月妹,你怎么啦?不去看电影? "
月妹:"炳根,他们都去了,我有点不舒服。"
炳根下意识地朝里面瞧瞧。秦队长走来,正要叫唤,见炳根和月妹在说话,颇感奇怪。炳根转身要走,和正在寻思的秦队长差点撞个满怀, 炳根露出了惊慌的样子。
秦队长:"炳根,你干什么......"
炳根急巴巴地:"我......来看看明前是否去了。"

前进大队的打谷场上 夏 晚上
范青、丹丹和细妹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明前心神恍惚, 炳根在几步之外,心也不在银幕上,眼睛不时朝范青瞟瞟。

集体户中间 夏 晚上
徐杰和欧阳在讨论着问题。
冬根走来,叫着:"明前!"
明前从里面出来,随冬根出去。

田里 夏 晚
冬根和明前在检查禾苗。
冬根:"有虫了!我们点灯吧!"
明前掏出火柴,拉开煤油灯罩,把灯点亮。

集体户中间 夏 晚
欧阳放下文稿,对徐杰:"这篇文章,我实在不敢苟同! 你说林彪反党集团推行的路线是极右,论据不足嘛!林彪一伙'怀疑一切,打倒一切', 全面否定文革前十七年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一切成就,把国家搞得乱七八糟, 这明明是极左嘛!"
徐杰冷静地:"我认为,林彪一伙反革命的目的是, 对内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复辟资本主义, 妄图把毛主席领导下我党我军我国人民亲手打倒的地主资产阶级再扶植起来,在国际上他们投降苏修社会帝国主义,这难道不是右得不能再右了嘛?"
欧阳:"你这是不顾事实,在做文字游戏!告诉你吧,批极左是总理提出来的!"
徐杰陷入了沉思。

田里 夏 晚
稻田里点起了一盏盏诱蛾灯,远远望去,点点闪闪, 像是星星掉在了地上。 近看时,微风吹来,灯火一跳一闪,闪了又亮,耀眼得很哩。
明前和冬根坐在田埂上,旁边的灯罩玻璃擦得铮亮,灯火拧得挺高, 灯座挂在一根木桩上,底下用砖头垫着,上置木盆,木盆里盛着清水, 几只螟蛾扑撞着滚烫的灯罩,掉进水里挣扎着。
明前:"冬根,你往后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冬根:"不知道,也许我就是上岭村第二个聋牯吧!"
冬根拿出烟丝袋,用纸片卷烟。明前拿过,也学着卷起来。 冬根划火柴,为明前点燃烟,他吸了一口就呛起来,冬根笑了。

集体户中间 夏 晚
徐杰和欧阳沉默着。
丹丹过来,轻声地:"欧阳,你的衬衣快发黑了,我给你洗洗吧。"
范青也过来,看着徐杰。
欧阳:"不,明天我自己洗。"
月妹从男生房出来,拿着干净的衣服,用命令的口气:"脱下来,换上!"
欧阳和徐杰只好服从,他们脱下衬衣和背心。 丹丹注视着欧阳壮实的膀子, 心里似在怦动。丹丹接过欧阳的衣服,范青也在等徐杰的衣服, 可徐杰似乎忧豫了一下,把衣服给了月妹,范青很是尴尬。
月妹把徐杰的衣服往范青手上一撂:"范青,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欧阳和月妹"心有灵犀一点通",对视了一下。徐杰低下头,范青的脸上掠过一丝悲凉。

集体户右间 夏 夜
月妹一脸愁容地躺着,丹丹在笔记本上写毕,看看她。
丹丹:"月妹,你怎么啦?"
月妹:"没什么......"她转过身去。
范青侧着身,也没合眼,一行泪水挂在脸颊上。丹丹吹灭油灯,月色透过小窗,落在地上。

山坑里 夏 上午
知青们和老表一起三三两两的在耘禾。炳根娘和细妹在一起。
细妹:"炳根娘,炳根的亲事定了吗?"
炳根娘:"没眼的针,钉(定)得了吗!"
细妹:"那么炳根心里有人了?"
炳根娘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细妹,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让人家笑话哪!炳根眼里没高没低的,看上她们知识青年啦!"
细妹吃了一惊:"哟,这事不好办哪!他看上谁了?"
炳根娘:"你猜猜!"
细妹想了想:"大概是范青吧?"
炳根娘兴奋地:"你怎么会想到是范青呢?"
细妹朝那边的范青看看:"我是泥水里逮田螺,瞎摸乱抓的。"

山坑里 夏 上午
徐杰和欧阳在一起耘禾。
徐杰:"欧阳,你说我的文章怎么办,上海报社在等着要呢!"
欧阳:"你对理论学习有兴趣,我很赞成。你上次写的那篇批判'天才论'的文章很好。不过,我们不能像贫下中农批评的那样'单说理论,不讲实际'。我们到农村也三年了,你说我国的农业这么落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极右造成的还是极左路线的原故?"
徐杰:"农民中有一种强烈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倾向。"
欧阳不屑一顾地:"笑话!我看哪,我们还在用中世纪的耕作方法,根本就没有资格走资本主义道路!"
徐杰:"即使没有资格走资本主义道路,有这种倾向也是值得注意的。"
欧阳:"用大跃进,浮跨风,轧锅办食堂,动不动扣帽子这些办法来对付农民?"
徐杰不肯示弱:"那么依你之见,解决中国农业落后问题的方法是什么呢?是刘少奇的分田到家,包产到户?"
欧阳:"我没这样认为,但是我已经能肯定地说,只有从中国农村的实际情况出发,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山坑里 夏 上午
炳根娘:"细妹,你说他们集体户里七个人,三男四女怎么配对呢?"
细妹:"那不一定,我们公社的知青很多哩!再说我们老表也不是就在一个村里相亲的,嫁新余的、娶新干的也不少哩!"
炳根娘听了这话垂下脑袋,似乎没了信心。
细妹:"炳根娘,不是我说扫你兴的话, 他们上海姑娘要嫁给作田人没那么简单,除非......"
炳根娘:"除非什么?"
秦队长在老远的地方叫着:"休息啦!"

县城江边 夏 黄昏
许圆和金萍在散步。
许圆:"金萍,你们剧团不是要下乡去吗?"
金萍:"暂时不去了。上面来了通知, 说要防止阶级敌人破坏和歪曲革命样板戏,我们要重新排练,等上面审查通过了才能再演。听说, 赣州有个剧团演《智取威虎山》,那个演杨子荣的演得比土匪还土匪,给揪出来了, 打成了反革命。"
许圆:"有这么严重吗?"
金萍:"有些事我也搞不懂。"
许圆:"你们南昌知青走的差不多了,你怎么想?"
金萍:"我要是在乡下种地,我也会走的。许圆, 我有种预感,你们上海知青早晚也会走的。"
许圆没有作声。一艘小货轮向北驶去,许圆的心似乎飞起来。
金萍:"后天你就要回去了,我真想到你们集体户去看看。"
许圆鼓起了勇气:"金萍,你......喜欢徐杰,是吗?"
金萍笑着:"你不是也喜欢欧阳吗?"
许圆:"金萍,告诉你,我们集体户有个范青,早就....."
金萍平静地打断她:"这事现在不用说,听命吧!"

上岭村集体户 夏 中午
大家正在吃饭,许圆进来。大家欣喜地围上来。
明前:"哟,圆圆,一个月不见,你好像长大了!"
许圆:"你是我爷叔还是伯伯?"
大家笑。
欧阳看着许圆汗涔涔的脸:"洗把脸,快吃饭吧!"
月妹拿来了毛巾,许圆擦着脸。
丹丹端来饭,笑着:"大夫,请!"
许圆也笑着:"隔了一个月,刚见面就拿我取笑!"
丹丹:"谁取笑你了?你现在是医生嘛,明前在为你做保健箱呢?"
明前:"刚做成了毛坯,秦队长说还要用白漆打底,涂红十字呢。"
许圆从口袋里掏出信:"徐杰,你有封信。"许圆刚说出口, 看着沉默寡言的范青,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徐杰接过信,往口袋里一塞,范青装作没看见。大家继续吃饭。明前打开收音机,正在播送歌曲。突然,月妹感到一阵恶心,想吐,她捂住嘴,赶紧往外跑。许圆和丹丹、范青跟出去。

集体户门口 夏 中午
月妹一手撑着树,一手捂着肚子,吐了几口清水。
许圆:"月妹,你怎么啦?"
月妹:"没什么,胃不舒服。"
徐杰、欧阳、明前也来了,明前慌张又紧张。

村里 夏 中午
许圆走来,老胡挑水而过:"老胡!"
老胡:"许圆,你回来啦!"
许圆又和五保户婆婆打招呼。

虎根家门口 夏 中午
虎根和他婆娘在门口吃饭,细妹的儿子在圆桶里东张西望。
许圆:"虎根叔,你们吃饭哪?"
虎根:"哟,是许圆!"
虎根婆娘:"我们村里有医生了!"
许圆:"往后你们有个头痛脑热的,尽管来找我。"
虎根:"那可好啦!"
许圆逗着小孩:"泉泉,让阿姨亲亲你!"
细妹和水生出来,把许圆迎进。

知青菜园 夏 中午
徐杰一个人躲在里面看信。
(画外音)金萍:"徐杰,你好!你的信我收到了,我很高兴。文章的事,我主张你还是按照上海报社的意思写,到底是极左还是极右,这种理论上的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哪懂呀!我们还是随随大流为好!你出了名,也就有了出路。你要照顾好自己,衣服什么的,就自己洗, 不要去麻烦别人。还有,天热了,千万不要到水库里去游泳,水东公社有个知青, 也是你们上海人,前几天淹死了。千万珍重!向欧阳和你们集体户问好。"
丹丹在菜园外朝里看,皱着眉头。

水生家 夏 中午
许圆和细妹低声说着话。
许圆吃惊地:"炳根看上范青?"
细妹:"炳根娘亲口对我说的,做娘的还会看错儿子的心事?"
许圆想了想:"细妹,这事不能对人家说, 传出去对我们知青倒没有什么, 万一有人嚼起舌头,对炳根的压力可大了。"
细妹点点头。

田里 夏 下午
知青和老表在耘禾。月妹又要吐了,细妹、 虎根婆娘还有蛮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下。 欧阳、许圆他们赶过来。许圆、范青扶着她。
秦队长也赶过来了:"身体不好就回去歇着!"
欧阳:"许圆,你送月妹回去。"
许圆扶着她走了。徐杰、范青、丹丹各怀心思,朝低头不语的明前看看。
欧阳:"月妹有胃病。"
炳根娘:"有一种草药吃胃病可对症了,我回去问问老头子。"
秦队长拧紧了眉头,在思忖着什么。

集体户门口 夏 下午
许圆扶月妹推门。
许圆:"你快去躺下,我去倒杯水。"
月妹朝里面走,许圆去灶间。

集体户右间 夏 下午
月妹躺在床上,哭着。
许圆端水进来:"月妹,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月妹坐起,抱着许圆哭诉:"圆圆,我......和明前...... 身上没来......完了,我们闯祸了!"
许圆吓了一跳:"你身上有了?"
月妹:"是的,肯定是的,这几天我老是想吐,胃口一点也没有。"
许圆安慰她:"你别太疑心了,就一次,没这么巧的,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月妹:"要是真的闯下祸,我们集体户的面子往哪里搁?"
许圆:"现在还不能肯定,要不,这样吧, 明天我陪你到公社卫生院去作个尿检。"
月妹:"这样全公社都会知道的。"

集体户左间 夏 晚
大家围着一堆,在商量对策。
徐杰:"我看,只有一个办法,月妹回上海去,如果不是的, 权当作探亲好了,万一有了,就在上海做手术。"
范青:"不行的!月妹的爸爸火气老大的,上次为迁户口的事, 差点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许圆:"月妹住到我家去,不就成了,我姐姐是医生,很方便的。"
明前耷拉着脑袋,哭丧着:"都是我不好,我下流,我黄色!"
欧阳:"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埋怨自己有什么用!"
徐杰:"你们轻点,月妹睡着了,别让她听见,还有...... "他指指外面。
大家顿时静下来了。
欧阳:"丹丹,你怎么一声不吭?你是很有主张的!"
丹丹若无其事地:"我看着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像是天塌了下来, 世界到了末日似的,真是滑稽!多了一个生命是喜事,是明前和月妹两人前世的缘份。"
欧阳转忧为喜,用钦佩的目光注视着丹丹。

秦队长家 夏 晚
秦队长和老胡啪哒啪哒地抽着烟。
老胡:"月妹的身体挺好的,从没听说她有胃病。老秦,你看, 是不是她......"
秦队长的老婆端着茶壶进来:"你们还看不出,月妹这呕呀吐的, 准是有啦!"
老胡:"和谁呢?月妹和明前是挺好的,不过,明前这孩子人老实, 再说吧,他们集体户刚刚评上先进......"
老秦拍了下桌子,打断老胡:"我知道了,准是炳根这个没出息的干的! "
老胡被老秦说得稀里糊涂:"不会吧?不可能的!"
秦队长:"怎么不可能?炳根这歪种,家里给他提亲他不要,老是在知识青年的房子周围转呀转的,我都看到好几次了!那天大队放电影,集体户除了月妹都去了,炳根又在那里转,正巧让我撞见,瞧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 准有鬼!"
秦队长老婆不信地:"月妹怎么会和他......"
秦队长:"人家上海女孩子老实,被他胡弄了,也不敢作声! "他吸了口烟:"对了,那天月妹也不对劲,见了我也慌慌张张的!"
老胡:"哟,事情真是这样,问题严重了!"
秦队长果断地:"老胡,你去把炳根这歪种叫来!"

集体户左间 夏 晚
大家沉默着。
欧阳:"我看这样吧,这事瞒天瞒地,总不该瞒着秦队长吧,我们还是去问问他,大家的意见怎么样?"
徐杰忽然明白过来:"对呀,我们是该和秦队长商量。"
丹丹:"队长准有办法,而且是最好的办法!"

秦队长家 夏 晚
老胡带着炳根进来。
炳根还蒙在鼓里:"队长,你找我?"
秦队长猛地站起,揪住炳根的衣领:"你这个歪种,我他妈的宰了你!"
炳根吓坏了:"我......怎么啦?"
秦队长:"怎么啦?你干的好事还装傻?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哈蟆脸,要吃天鹅肉?"
徐杰、欧阳进来。
徐杰赶忙上去劝架:"怎么啦?队长,有话好好说嘛!"
秦队长松了手,对炳根:"你滚!待会儿我再找你算账!"
炳根吓得抱头鼠窜地出去。

村集体养猪场门口 夏 晚
范青提着灯,正要开门,见炳根没魂没魄地走来,好生奇怪。
范青:"炳根,你怎么啦?"
炳根:"没什么,我......牙痛。"
范青:"要不要让许圆给你看看,吃几片止痛药就没事了。"
炳根不敢正眼瞧她一眼,忙说:"不用,不用。"便赶紧走了。
范青开了门,进去。

秦队长家 夏 晚
秦队长差点把烟杆掉在地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差点......"
欧阳:"你差点怎么啦?"
老胡快笑出声来了。
徐杰:"队长,老胡,你们快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秦队长又装着烟丝:"让我想想!"

村集体养猪场 夏 晚
范青在拌食,十来只大小不一的猪伸长的脑袋,叽哩咕鲁乱叫着。 范青把饲料倒入盆里,它们即刻呼鲁划啦吃开了。范青呆呆地望着一跳一闪的灯火,心里又翻起了浪花。

秦队长家 夏 晚
秦队长还在考虑着,盘算着。
老胡:"月妹到底有了没有,还没个准。我们老表判断用的是土办法,不科学。"
欧阳:"那么先到公社卫生院检查一下。"
徐杰:"万一查出来没有,何必惊动四方呢!我们是全县的先进集体户哩!"
许圆悄悄地进来了。
老胡:"我看这样吧,老秦,叫燕窝这村的老郎中搭个脉,谁也不知,谁也不晓!"
老秦婆娘:"对,老郎中脉息一摸,有种的、没种的,说得毫不含糊,要是有了五个月,是男是女,他都报得八、九不离十!"
许圆忍不住插话:"老胡,你带我和月妹去,我正想见见大爷, 求他指点医道呢!"
老胡:"好,明天我带你们去!"
许圆:"要是大爷诊了脉,说没有,虚惊一场就过去了,万一....."
秦队长把烟杆往鞋跟上一拍,象是拿了主意:"万一真有了,徐杰,你说怎么办?"
徐杰支支唔唔:"那还是请老郎中开帖药......"
秦队长:"欧阳,你说说!"
欧阳:"老秦,我真没了主意,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丹丹刚才说了, 秦队长准有最好的办法。"
秦队长笑了:"你们听着,按我们山里村上的习惯, 你们早就该当爹做娘了,当然,你们是城里人读书人,你们有你们的习惯, 可是如果明前和月妹真有了,那也是堂堂正正的!你们不是说要扎根农村吗?单在嘴巴上说谁信? 年岁大上去,还老是睡单铺,心里想着那种事,闷在肚子里打滚发胀, 这叫扎根吗?"
徐杰、欧阳忍不住笑了。许圆侧过头,强忍着。
老胡:"老秦话得有理,打掉了多可惜,没准是个男孩哩!"
老秦的婆娘:"他们上海人跟我们不一样,男孩女孩都是心头肉! "

山里 夏 上午
老胡带着月妹、许圆在密林里走着。月妹的心情好多了,许圆更是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老胡:"从这条小路走,近五里路。"
许圆:"还有多远?"
老胡:"大概十里吧!月妹,你行吗?"
月妹揉着腹部:"休息一下吧。"
老胡:"好的,你们坐一会儿。"
不远处传来野兽的叫声,月妹和许圆吓得抱在一起。
老胡:"别怕,这是麂子,这种小动物挺可爱的。月妹, 它们在为你肚子里的小生命歌唱呢!"
月妹和许圆笑了。

百丈峰下共大 夏 上午
范青的哥哥范同波从拖拉机上下车,向司机问路, 司机朝百丈峰那边指指。

百丈峰上 夏 上午
范同波上山。前面有个老太太步履矫健地往上走。
范同波:"老妈妈!"
老太停下,范同波喘着气赶上。
范同波:"老妈妈,上岭村怎么走?"
老太:"我就是去上岭村的,我的女儿嫁到那里有二十几年了。"
范同波气喘喘嘘嘘地:"我就跟着你了。"
老太:"行,你就跟着我,保管丢不了。"说罢,转身又往上走。
范同波急了:"老妈妈,你慢些,等等我!"

山里 夏 上午
许圆:"老胡,你说那郎中阿公还会认得我吗?"
老胡:"准能,他上次见过你,还夸你的相道好呢。"
许圆:"老胡,那次郎中阿公见了欧阳,念了一首诗,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说说吗?"
老胡笑了:"这诗其实不难懂,开头两句是'菖蒲辛温芳香浓, 艾叶纯阳性亦同',说的是菖蒲和艾叶两种中药的特性,'两处合为一家春, 端午时节门上供'......"
许圆马上明白了诗的涵义,打断老胡:"我懂了,端午节老表把菖蒲和艾叶挂在门上以显吉祥。"
月妹:"圆圆,还有更深的意思哩!菖蒲指的是你,艾叶指的是欧阳,你们两个将来会合为一家的!"
老胡哈哈大笑起来,许圆羞得拉着月妹打起她来。

百丈峰上 夏 中午
范同波瘫在地上:"老妈妈,我走不动了。"
老妈妈:"'上山当奴隶,下山是皇帝',下山不累,凉风吹来, 可舒服哩!"
范同波:"老妈妈,您高寿?"
老妈妈:"我是光绪十六年生的。"
范同波:"哟,八十多啦,身体比我小青年还壮实呢!"
老妈妈:"那里唷,我这枯草老根的,哪能和你们后生比呢! 只是我们山里生林里长的,筋骨自然比你们城里人硬朗。"
范同波掏出香烟:"老妈妈,抽支烟吧!"
老妈妈接过香烟,兴奋地闻着。范同波给她点上火,老太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范同波:"老妈妈,你重孙子都有了吧?"
老妈妈:"不是嘛,还一大堆呢!就是我那个叫炳根的外孙不争气, 二十出头了,还不让提亲,中了邪似的单相思,恋上了上海知青姑娘。"
范同波:"你外孙看上哪个知青姑娘了?"
老妈妈:"是在队里养猪的那个!"
范同波吃惊不小。

山头上 夏 中午
老胡指着山下的小村:"你们看,那就是燕窝这村!"
许圆和月妹搭眉望去,只见两座锯齿形的小山头间, 横七竖八地点缀着十几幢黄褐色的泥砖瓦房,一缕缕炊烟在房顶上缭绕。 远远传来老牛"吁吁"的叫声。
许圆:"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哪!"

上岭村集体户门口 夏 中午
范同波东张西望,范青正挑水过来。
范青惊讶地:"哥哥!"
范同波喜出往外地:"青青!"

燕窝这村口 夏 中午
月妹、许圆跟着老胡进了村。村前的峡谷里,奔腾着清清的溪水, 临溪有几块菜地,长着绿绿的大叶蔬菜。

上岭村集体户 夏 中午
范同波和大家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燕窝这村老郎中家 夏 中午
老胡叫着:"阿公!"
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哟,是水德!快进来坐!"
老胡:"这是我们村里的上海青年,她们特意来拜望老伯的!"
妇人:"啊,是上海姑娘,难怪水灵灵的!你们坐一会, 阿公上山采草药,该回来了。"
老胡:"不忙,我先带她们到方妹屋里吃饭,待会儿再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清朗的声音:"'燕雀梁上绕,疑是贵客到',果真如此也!"白须飘然的郎中大爷手提几束草药,翩翩仙临。
许圆迎上去:"阿公,你还记得我吗?"
大爷:"老朽早已闻到菖蒲的芳香了。"
许圆和月妹相视而笑。

上岭村集体猪场 夏 中午
范青在喂猪,范同波看着。
范青:"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范同波:"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上次......那个人不好,我替你再找了一个。"
范青打断他:"哥,你就别替我瞎操这份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有主张的!"
范同波想了想:"青青,你大概在集体户里......有了对象了吧?"
范青没有回答。
范同波:"是欧阳还是徐杰?"
范青还是没有回答。
范同波:"你真是在同学里找了,我也放心了。徐杰、欧阳他们都不错的,要是你爸爸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范青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难受,可她竭力克制着。
范同波:"青青,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叫炳根的老表青年?"
范青:"有的,怎么,你认识他?"
范同波搪塞着:"嗯,是的,我在......火车站见过他。"
炳根进来:"范青,有什么事要我做吗?"他刚说出口, 猛地发现有个生人在,慌张地赶紧走出去。
范青纳闷了:"哥,你认识炳根?"
范同波:"是的......"
范青:"刚才那个人就是炳根!"
范同波下意识地朝外面看看,不知所措了。
范青:"哥,你怎么会认识我们村里的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范同波只好坦言:"我刚才在山上遇见一个老妈妈,她是炳根的外婆, 她说......"
范青:"她说什么啦?"
范同波:"她说,她外孙不让家里给他提亲, 看上了队里养猪场的上海姑娘了。"
范青手上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燕窝这村老郎中家 夏 下午
许圆、月妹随老胡进来,老郎中迎上。
老郎中:"里面请吧!"
里屋是老郎中的卧室兼书房,窗明几净, 八仙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和一迭线装书,刷得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两边的对联是"眼看笔下百尺浪, 耳听书中千里风"。
许圆和月妹胆怯地看着。
妇人端上茶:"不用客气,随便坐吧。"
许圆和月妹小心翼翼地坐下。
老胡:"阿伯,你给这位姑娘诊个脉吧!"
月妹有点害怕,慢慢伸出手。老郎中坐下,搭上月妹的手腕,闭上眼睛。
许圆趁这当儿,轻轻地走到老郎中的床边。那是一只雕花紫红的大架床, 悬着蓝丝撒花蚊帐,被褥是青色底儿撒朵朵小白花的土布做的,极富古色古香, 山俗野趣之韵。
老郎中:"姑娘请伸出舌头。"
月妹张开嘴。许圆赶紧过来。
老郎中:"姑娘,恭喜恭喜,你有身孕啦?"
许圆兴奋地:"真的!"
月妹不知是喜还是忧,哭了起来。

上岭村集体户中间 夏 下午
范同波要走了。
明前:"你打老远的地方来,就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范同波:"不啦,我打听过了,四点钟共大有一辆车去新余, 我得赶回去, 明天要上班的。"
欧阳:"那我送送你。"
徐杰:"好,欧阳,你送吧,我们出工去了。"
丹丹拿了几个菜瓜,塞进范同波的包里。范青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上岭村金银坪 夏 下午
欧阳:"范青,你回去吧,我送你哥哥过山。"
范同波:"青青,你回去吧!"
范青强忍住在眼眶里打滚的泪水。

燕窝这村老郎中家 夏 下午
老郎中对许圆:"要攻医道首先得学为人之道, 因为医道乃是用医术药物救人之道,凡古代医圣药王无一不以善心体察民间百姓之苦,如扁鹊,华陀, 李时珍......"
许圆不住地点颔称是。

百丈峰 夏 下午
欧阳与范同波在上山。
欧阳:"上次范青匆匆忙忙去新余看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范同波:"我是受她父亲之托,想为她找个归宿,没想到是多此一举。"
欧阳:"坐会儿歇歇吧,时间还有余。"
他们坐在一块岩石上,脚下溪水向山谷淙淙流去。
范同波:"欧阳,范青大概在集体户里有对象了吧?"
欧阳没作声。
范同波:"是和你呢还是和徐杰......"
欧阳为难了:"这......怎么说呢?"
范同波:"你们都好的,大家都是上海知青,现在苦在一起, 万一将来有一天能回去了,再比翼双飞,那多好哇!"
欧阳静静地听着,思索着。
范同波:"要是女孩子嫁给老表,那就完了!用不了三年五载,就给同化了,也成老表了。欧阳,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们村里有个叫炳根的,看上范青了。"
欧阳大吃一惊。

百丈峰上 夏 下午
欧阳和范同波汗流夹背的,喘着气。
欧阳:"你们厂里总不见得都是大老粗,有点文化的一个也没有?"
范同波不解地:"你是说......给范青介绍对象?"
欧阳:"不是的!我们公社有个六六届高中的女生。"
范同波:"哟,六六届高中,二十六、七了?"
欧阳:"可不是嘛!她这样下去怎么办?你们的厂也不算小,工程师、 技术员当中有没有合适的?"
范同波:"哪有哇?到那个年令,还有谁不成家的? "他想了想:"有倒是有个姓俞的工程师,名牌大学毕业的,三十好几了,这人不行的, 哪个女人肯嫁给他!"
欧阳:"他怎么啦?身体有病?"
范同波:"那倒不是?"
欧阳:"他长的丑?"
范同波:"不是,人家相貌堂堂的。"
欧阳:"那准是政治上有问题,是现行反革命分子?"
范同波好笑地:"那个姓俞的,胆子小得还不如老鼠, 说话还没童养媳声大,哪敢反革命呀!当然喊'毛主席万岁'那劲谁也比不上。 你猜不出来的,告诉你,他的父亲是国民党军官,解放初跑到台湾去了。"
欧阳不解地:"他父亲在台湾又怎么啦?"
范同波:"现在这年月,见了风就是雨,没见风也说雨,都说他父亲在台湾是个特务,跟儿子用发报机联系呢!"
欧阳苦笑着摇头。
范同波:"听说这一带山里每天晚上有人发报,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公安局监听了十几年,连个影子都没逮着。"
欧阳:"是我在发报!"
范同波傻笑起来。

燕窝这村口 夏 下午 
老郎中送客,月妹、老胡向他道谢。
许圆:"阿公,我真想拜您为师,可是两村相隔十几里,多有不便。"
老郎中:"姑娘可先就近请教能者,村夫乡民都识得一些草药, 以后择时老夫会把一些诊脉的要领传授于你。"
许圆:"谢谢阿公!"
老郎中看看西下的日头,挥挥手:"你们走吧,要不就摸黑了。"
许圆随月妹、老胡走了几步,想了想,对老胡和月妹:"你们先走吧, 我还有句话请教阿公。"说罢,转身走去。
老胡对月妹:"她准是要问和欧阳的事,当着我们的面不好意思呢!"
月妹笑了。
许圆回到老郎中身边:"阿公,您上次念得那首诗,我懂了。您是说,我和他在端午节......那年的端午节?是明年?"
老郎中摇摇头。
许圆:"后年?"
老郎中又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许圆纳闷了。

山里 夏 黄昏
老胡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许圆和月妹边走边说着话。
月妹犹豫着:"圆圆,我想还是回去请郎中阿公开帖药,做掉算了,要不, 让家里知道了,我爸准把我的腿骨打断。"
许圆:"你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哪会知道?时间长了,就是知道了,生米已经是熟饭了,天下哪有外公外婆不认自己外孙的?"
月妹苦着脸:"可我们是集体户,我哪能连累你们呢!"
许圆:"你和明前的孩子,就是我们集体户的孩子,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
月妹还是一筹莫展。
许圆:"月妹,我喜欢孩子,你就生下来吧,让我抱抱亲亲。"
月妹笑了:"你既然喜欢孩子,你自己生一个嘛!"
许圆恼羞着:"我和谁生呀?"
月妹正要说,老胡在前面叫着:"快点,太阳就要下山啦!"

上岭村集体户 夏 晚上
大家正在静静地吃饭。
范青把信给许圆:"你姐姐的信!"
许圆拆信看着。月妹低着头,慢慢地嚼着米饭。
丹丹把菜夹到月妹的碗里:"多吃点,现在你一个人吃饭要管两个人的营养呢!"
欧阳:"月妹,我明天去买些卷面,给你换换口味。"
徐杰:"还有,每天要做个营养菜,至少两个鸡蛋。"
范青:"豆浆由我来做!"
月妹:"不要!马上要农忙了,鸡蛋、黄豆留着大家吃。"
许圆:"月妹,你不用操心,我们是一家人!"
徐杰:"对,我们是一家人。明前,月妹,你们说说自己的打算。"
明前嘀咕着:"我吓得魂都掉了,还能有什么打算。"
月妹:"我想......还是做掉......"
范青:"哪不行,小生命是无辜的,做掉太残忍了!"
丹丹:"秦队长说了,你们是堂堂正正的,再说,孩子生在我们集体户里, 将来还指望他为我们这代人树碑立传呢!"
气氛热烈起来。
徐杰对欧阳:"看来我俩要做伯伯啦!"
欧阳:"对,大伯伯!"
许圆:"欧阳,徐杰比你大几个月,大伯伯还论不到你呢!"
大家笑得很欢畅。

秦队长家 夏 晚上
秦队长兴奋地:"马上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老胡:"房间怎么办?总不能把木板隔一下?"
老秦笑着:"隔着薄薄一层板,一动声音就传过去了。"
老胡也笑了,笑自己考虑得太简单了。
秦队长老婆:"聋牯的房间空关着。"
秦队长:"不行的,聋牯刚没了多久,不吉利的。我看这么吧, 队里放犁耙的那间小仓库腾出来,整理干净,能象样的!"
老胡:"对,这间屋和集体户的房靠得近,来回也方便。"
秦队长把饭碗一推:"走,我们过去看看。"

村里 夏 晚上
秦队长和老胡朝集体户走去,炳根胆怯地走来。
炳根:"队长,你......有什么帐要找我算?这两天我吃不好, 睡不着,真弄糊涂了!"
秦队长尴尬地支唔着,老胡忍不住要笑。
炳根:"你还说我哈蟆脸......"
秦队长:"哦,没事,那笔帐我搞错了......走, 到知青那里去坐坐!"
炳根无奈地摇摇头。

集体户中间 夏 晚上
徐杰和欧阳在看信。
徐杰:"许圆,你姐姐要你到上海学助产是好事,农村里挺用得上的。"
范青:"现在老表接生都叫蛮婆,细妹说了,蛮婆给她接生的时候又是拉又是挤的,弄得她疼死了。"
丹丹:"圆圆,你学成回来正好给月妹接生呢!"
秦队长进来:"嗨,已经在考虑接生啦?"
大家笑着把秦队长、老胡、炳根迎进。
秦队长:"先把婚事办了吧!我和老胡商量了,由队里出面办酒席,杀头猪,蒸两缸子米酒,各家各户再出些鸡、蛋什么的,保管办得热热闹闹!"
徐杰:"队长,太快了吧?"
老胡:"我们房子都已经安排好了,新房就用队里的小仓库。"
欧阳:"我们还得准备准备,添些新衣新被什么的。"
秦队长:"唷,这我倒没想到!"
欧阳:"许圆的姐姐来信,给她在上海的医院联系好了,学三个月接生技术,我们想让她去。"
秦队长:"这好哇,以后再不能让蛮婆瞎胡闹了。"
许圆:"队长,我回来的时候,会把明前和月妹结婚的用品带来的, 到那时再办喜酒吧?"
老胡掐指一算:"那要到国庆节了,时间倒是好,只怕四、五个月了, 肚子蛮大了。"
秦队长:"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一个队里的人,又不是上街游行!"
大家笑起来。
徐杰:"那么,这件事暂时就不要对外面公开。"
炳根:"村里那几个调唇弄舌的,早把事捅出去了,连乌石坑都知道了!"
老胡:"准是蛮婆这水嘴!"
秦队长:"结婚生孩子是知识青年扎根农村的实际行动,光明正大, 有什么必要遮遮盖盖,弄得像电影里搞地下斗争一样!"
老胡:"是啊,月妹肚子里的孩子是革命的后代, 又不是谁把苏修特务藏起来了!"
大家忍不住又笑起来。
细妹、虎根婆娘、冬根娘、炳根娘提着装满鸡蛋的篮子进来, 房里更加热闹起来,她们安慰着月妹,月妹流下了滚滚热泪。

上城村口 夏 上午
欧阳和明前挑着担走来,何民迎上。

何民住所 夏 上午
欧阳和明前走进,见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很是吃惊。
欧阳:"哟,何民,你的屋里藏了个田螺姑娘吧, 要不怎么面貌焕然一新呀?"
何民不好意思地笑笑。
"何民哥!"一个农家女孩跑进来,见了欧阳他们挺害羞的。
何民对欧阳他们:"这是阿菊。"又对小菊:"你认识他们吗?"
阿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们中午一起到我家吃饭。 "说罢,低着头出去了。
欧阳笑着谢了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何民请欧阳、明前坐下,欧阳把书递给何民。
何民:"欧阳,《三国演义》我看完了,真想有机会和你聊聊天下事!"
欧阳:"以后总有机会的。"
何民:"明前,你和李月妹的事我听说了。"
明前叹息着:"我造了什么孽了,弄得这么狼狈。"
何民:"有什么狼狈的?古人云'食色,性也',我想明白了,到了这年令了,何必作践自己呢,有了自己可爱的人,就去爱嘛!欧阳,你不想体验一下这种妙不可言的乐趣吗?"
欧阳的心在怦怦跳动。

上城村口 夏 上午
何民:"你们待会儿来吃饭,我等着你们!"
欧阳:"好的,谢谢啦!"

山路上 夏 上午
明前:"欧阳,许圆和丹丹都对你有情,怎么办呢?"
欧阳没有作声,默默地走着。

粮站 夏 上午
欧阳和明前买了卷面,正要走,前面来了几个上海知青,也有女的, 他们议论着。
"上岭村是先进集体户,怎么也有这种事?"
"人不都一样!你知道饿,他们就不饿?"
"他们也真是的,不晓得算算时间,采取个措施。"
"这说明人家老实,哪像你从上海带了一包来。"
"药房里有的是,又不用化钱。"
欧阳和明前尴尬地面面相觑。

上岭村集体户 夏 下午
贺书记、秦队长摇着扇子正和知青在说话。
许圆:"欧阳、明前回来了!"
欧阳、明前挑着担进来。
欧阳:"贺书记来了!"
贺书记:"后天要开镰收割了,我来看看你们。"
明前有点心慌紧张。
贺书记:"欧阳,我的意见和老秦一样,英雄所见略同嘛! "他拍拍明前的肩膀:"小伙子,你的实验田我看过了,真不错,你是双丰收哇!"
大家笑起来。
秦队长:"贺书记书记还要来喝喜酒呢!"
大家更乐了。月妹难为情地低下头。范青拿来毛巾,给欧阳、 明前擦汗。许圆递上扇子。
徐杰:"你们饿坏了吧?"
丹丹:"我去给你们打饭。"
明前:"我们在何民那里吃过了。"
贺书记:"你们还不知道吧,何民原来的女朋友跑了,他和一个老表女孩在相恋。知青和老表配婚,也是很好的嘛!"
大家吃惊不小,范青的脸抽搐了一下。许圆看在眼里。
欧阳:"贺书记,胡家村的钱文丽怎么办呢?"
贺书记:"我留意过,县里没合适的!"
欧阳:"范青的哥哥在新余钢厂工作,前几天来过, 他们厂里有个工程师样样都好,就是......"
贺书记:"就是有海外关系,对不?"
欧阳:"您怎么知道的?"
贺书记:"我一猜就明白。"
欧阳:"他父亲在台湾。"
贺书记:"台湾有特务,但总不见得每个台湾同胞都是特务吧? 我们县里有几十个人在台湾,都是解放前随国民党部队去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大家点着头。
贺书记:"欧阳,你写信去问问,要是能成,真是做件大好事呢!"
欧阳连连点头。
贺书记:"你们还不知道吧,尼克松访华以后,周总理亲自抓统战工作, 今后有海外关系的,招工、升学、提干,甚至入党入团都不受影响, 有的还有特殊照顾呢!"
大家议论开了。
丹丹感叹地:"这世界真是奇妙!"
贺书记:"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永丰县有个上海知青, 他的父亲是个民主人士,过去帮助过我们,现在他居住在香港,年迈了没人照顾, 在总理的亲自过问下,那知青被批准去香港,上个月走了。"
这个消息,其他人听了只是当作一般新闻,可欧阳和丹丹敏感地嗅出了什么,他俩不约而同地朝许圆看看,而她似乎没一点反应。 许圆这个单纯的女孩不时甜甜地笑着看看欧阳,沉浸在缠绵的恋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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