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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苦难时光
作者:赵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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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多多少少有些令我遗憾和辛酸,基本上是与苦难同行的。慢慢地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也经历了不少,于记忆却是淡漠的。独有童年时光的欢乐和苦涩深植脑海,时时涌上眼底心头,挥之不去,难以排解。
一直以来,我都有着一种不解:为什么上帝派我来人世间时,总是那么武断和专横,根本没征求过我是不是在任何条件下都乐意到世上走一遭。没办法,既为人,也就只好认认真真地活一次了,因生活根本不允许我们跟她开什么或大或小的玩笑。
我的第一声啼哭便宣告了我多灾多难童年的开始。在重庆某兵工厂工作的父亲因爷爷的“原因”被勒令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父亲打好背包离城之后,等母亲慢慢醒来,睁开红肿的双眼所看到的景致,只有正哭啼的我和陪我流泪的外婆,父亲此时却只能在到乡下的一叶扁舟上回望山城。
离别呵,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我的到来无疑是不合时宜的,因我的上面已有了四个哥哥,且有两个正在读书,父母又没了工资保障,还面临所谓的“改造”,还要用从未握过农具的双手去劳动去挣工分换口粮养活全家七口人。我的出生不是添乱么?母亲生下我的第八天便抱着我去了父亲所在的黔江山区。从此,我们全家走出了城里人的行业,过上了地地道道的山里人的生活,直到我十五岁参军时。
我的童年生活过的是相当艰苦和清贫的,就连在襁褓中我也没饱过肚子。由于生活营养不够又加上体力劳动繁重,母亲没有奶水供我吮吸。鲜牛奶就更不用说了,因那里没有奶牛,就连奶粉据母亲说我也只吃了几包,因没钱买。在我两岁前基本上是煮淡稀饭和熬菜汤喂养,不到20斤,走路都走不稳,长得黄皮寡瘦的,让父母看着都流泪。我刚两岁时,母亲又给我添了一个弟弟。从此,我的成长就大致处到自生自灭状态了。家中六个儿子,且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是精力能忙过来,也是应有侧重的。自然,照顾小弟弟的任务在爸妈上山劳动时就落在我弱嫩的肩上了。
记得一个冬日,父母上山劳作去了。天很冷,只有我与刚学会走路的弟弟在家,我便用玉米秆生火取暖。我坐在小凳上抱着弟弟,好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时间一长就抱不住了,弟弟一下便栽在火炕里。火燃得很大,把弟弟烧得直哭。好在我当时勇敢地伸出小手一下把弟弟从火中抱出来,把弟弟放在床上后,我立即去喊邻居张奶奶。幸亏抢救及时,张奶奶处理得当,弟弟全部被烧伤的脸在伤愈后未有一点疤痕。父母晚上回家见到弟弟满脸血泡,烧光了头发的模样,他俩伤心地抱头痛哭。我吓坏了,以为母亲要狠狠打我的,早已跑在门槛边跪下作好了挨打的准备。她没有打我,我出乎意料。母亲反倒给我和弟弟一人煮了一个鸡蛋。那年我刚满四岁。现在弟弟的脸上光洁如初,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当了镇长。假若不是这样,那年冬天的往事将会使我终生愧疚不安。
7岁那年的春节是我至今所过的春节中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次。那年腊月29日就是春节。家人劳累了一年原指望好好过一个节日的,磨汤元面煮猪头肉忙得不可言喻地快乐。好一个晴天劈雳:在外读大学的大哥在赶回来过春节时,在离家还有两公里的路上遇车祸身亡了!母亲当场昏倒在地,父亲也被重重地击倒了。在邻居的帮助下,于春节晚上草草地掩埋了18岁的大哥。整个春节我们家都笼罩在无尽的悲痛之中,直到正月初三才生火煮了一顿稀饭吃。我们五弟兄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连5岁的弟弟也没有哭吵过,哪怕是饿极了。我们轮留劝爸妈不要伤心,我们主动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因我们的听话和懂事,才渐渐让爸妈走出了失去长子的悲痛。
大概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罢。在七岁时,我的煮饭能力就很强了。有次,家中请十四人干农活的一日三餐就是我站小木凳上煮的,且有蒸有炒有炖,每餐都在十种菜以上,很为父母挣了脸。我一个人放牧三头牛二十只羊,从未让牛羊吃过他人的庄稼,这在那个小山村的百多户人家的孩子中是史无前例的。
随着我入学读书,参军离开家乡,转业在外工作,我的记忆就十分模糊了。深植记忆的只有童年的苦难时光。
童年的苦难于我来说是笔可贵的财富,使我懂得了生活既不是好也不是坏,而是可以忍受的平凡的道理。所以,我一直微笑着面对生活!
(作者系四川省泸州市复员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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