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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采伐 作者:风雪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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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钱师傅又要下山去大青山林场买药。9号点的点长,安徽人老孙头对我说:你当油锯副手近两个月了,能独立采伐了吧?我说可以没问题。于是就订好翌日由我上山采伐。
那钱师傅下山前又在理论上教我使用油锯的各项事项。他说:其实油锯的使用不是很复杂,要勤检查火花塞上的积炭不能太多。否则,不好启动。(打火) 主要把白金间隙调好了,油锯就有力。锯链链条前端的前导轮在采伐时不能被大树 “坐死夹锯”,这是采伐工大忌。那油锯最要紧的是把链条上的锯齿锉尖、锉利、调平、让链条上的锯齿转起来成一条直线、越直越好。这样油锯就好用了。最后,他问我:快到年了,你在哪里过年?不然就到我家里过年吧。
我说:还没打算,我可能下山和我姐一起过年。钱师傅就笑。说:你姐不也是单身吗,到时候你带她一起到我家过年,啊,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我的“油锯副手”小何姑娘老早就在帐篷外喊我:准备好了吗?该上山了!
和我铺挨铺的“界壁子”,天津知青大双就搭话逗她:你急啥?你不是说过“再不上山”了吗?咋又当油锯副手了呢?咋又“变挂”了呢?
帐篷外的小何似银铃般“咯咯”地笑。说:是孙点长安排的,我就愿意。咋地拉?有钱难买“愿意”。你有啥“感冒”?
大双他们就又笑。我于是用报纸包好两个馒头带上,背上油锯、提着汽油桶。和大双他们同时出来,和小何一起徒步上山。
大兴安岭的最高峰是塔源,海拨最高1500米左右,平均海拨1000多米。它的腹地是呼中,以塔源高峰分界;塔源以北是大兴安岭的北坡,山上的树种以落叶松为主,但更有四季常绿的张子松。塔源以南是大兴安岭的南坡。我们所在的大青山林场属于南坡。山上以落叶松(黄花松)为主。所谓大兴安岭,顾名思议;它只是“岭”而不是山。我常想,我们的老祖宗把它叫大兴安岭而不叫它大兴安“山”是非常有道理的。据地质学家李四光“大地板块”学说的理论分析;在几百万年前,这里受东太平洋海水挤压造成大地板块隆起,形成了大兴安岭。所以,大兴安岭的山脉都是东南西北走向。山坡坡度均为45度左右,最陡坡度60度左右。有的山距相隔的也非常远,有的两山之间相隔几十里,存在一望无际的大草甸子。那大草甸子上有河流、有泡子、草甸子下面全是没有棱角圆滑的河流石。这足以证明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地域是汪洋大海!李四光“大地板块”学说是不争的事实。沧海桑田,变成了现在的大兴安岭。
那一天是一个难得的冬日艳阳天,冬天的阳光照射在皑皑的白雪上面,又折射出更加洁白耀眼的光芒。我们9号点的男女人们踩着雪地上固有的那条雪沟小路,排成一行,向新开发的采伐点走着,人们有的背着油锯、有的扛着斧子、有的扛着肩扛、有人背着掐钩,大家生机勃勃,青春洋溢,把一串串笑声歌声洒给大山、送给雪原。仿佛,我们的青春丽质和那晨光交相辉映,那冬天的艳阳就把我们青青的身影摇动着投映在洁白的雪地上,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拉的很长很长,随我们的脚步慢慢的在山林和雪地上蠕动。
在我们到达新采伐点山角下时,我们赫然发现一夜之间那山角下已变成了个大“溜冰场”!原有的雪沟被淹没、原有的脚印被淹没、原有的雪原上露着小树梢通通被淹没!展现在眼前的;是比镜面又平又亮的大冰面!大双先走上去。告诉我:迈小步慢走,别滑倒了。在这冰面上摔倒后,骨头都疼好几天!小何告诉我:这种现象冬天常有;天越冷、冻土层就越深,那地下的水就被“冻”出来了!有的冻出来的大“溜冰场”比这还神奇呢!等过年放假我带你来滑冰。说完,她还对我诡秘的伸一下舌头。
经过我们两个多月的采伐,9号点的新采伐区的山下山坡山头上的大树己经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大双说:这个新点在正常情况下会在年后的4月份全部采伐完毕。这之后,采伐的黄金季节随之告终。到了夏天,冻土开化路就没了,爬山虎和大拉都上不了山,我们就都去营林。再到了冬天,再开新采伐点。
到达采伐山上后,油锯手按一定距离开始采伐。我和小何来到采伐点的山坡上,我启动油锯就开始采伐。小何一边用斧子扒拉开大树下的积雪、杂草,一边大声提示我:判断好树倒下时的方向,别搭挂。上、下锯口要掌握好,别“坐垫”。意为在把大树的上、下锯口都锯透后大树仍不能立马倒下来,摇摇欲坠非常危险。我一边伐树一边说:这个山坡树林稀,不会搭挂。想不到;一棵大树在我锯透了上、下锯口后,没有随我喊的“顺山倒”声倒下去。它居然坐垫了!我有些怕;就放下油锯,用双手推那树,试图“板”倒它。小何对我喊:你推不倒它的!快闪开!她拉开我后就焦急看着远处。稍后,她跑着摘下帽子把它扔到十多米外的雪地上,又跑着闪开后就高喊:顺风倒——果然,那棵坐垫大树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理解了她的心情。真就慢悠悠“吱吱”响着慢慢歪了下去,最后倒地。并且,树头还不偏不倚的砸到她的帽子上!小何又对我说:碰上坐垫树后,要沉着,先判断好风向,喊“顺风倒”。最好按顺风向把帽子扔出去。听山里老辈人说;坐垫树都“馋”,想砸人!你丢给它帽子,就等于送它一个“人头”。它“看”到了“人头”(帽子)才肯倒下。小何把这话说的极其轻松自然,我却听的浑身发毛直打冷战!你还别说;打那以后我再碰到大树坐垫时,就得判风向扔帽子喊顺风倒,哪次都是只有这样才能使大树顺利地应声倒地,又都是由大树不偏不倚砸在帽子上。屡试屡应,一灵百灵。不知哪个科学家在哪年哪月哪日能够弄清楚这各中的奥妙。
到了中午,小何去砍树枝,准备升火烤馒头。我也想再伐完一棵树就休息。小何就骑在一棵倒地的树头上用斧子砍树枝子。想不到;我伐倒的那棵树一下砸到小何坐在枝头上正在砍树枝的那棵大树的树根部。只听“咣当”的一声,小何随着那棵被砸的树一下颠起老高,随后她就像皮球一样“飞”出5米多远,掉到雪壳子里就不见人了!出事了!我急忙跑过去扒开雪抱出可怜的小何。原来,她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只是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雪人了!我惊悸之余,又向她伸了下舌头。
中午我们在吃烤馒头时,我把自己让小何变成雪人的经过简单的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大刘师傅提醒我们说:他一次开爬山虎集材时,他的副手就把头伸到车窗外,去看伐树的场面。可那个副手把头伸到车窗外却许久没有再在把头转回到车里。大刘就喊那个副手:别看热闹了,外面危险。可那个副手还是不闻不动。大刘就用手扒拉一下那个副手。原来,那个副手的脑袋己经被大树砸掉了!爬山虎驾驶室里只剩下了那副手身子了……大刘师傅最后说:大伙一定随时注意安全,我们在山上采伐作业,可不是闹着玩的。
傍晚,我们收工一起往回走。走到山角,大双喊:看!雪兔!大家顺着大双手指方向一看;都看到一只雪白的兔子在雪地里一蹿一蹿地跳着跑,最后钻进一个粗大的站杆里。(枯死树)大双就带头跑过去敲打那棵站杆。所有人都如法炮制,纷纷用斧子、弯把锯、掐钩一起动手敲打站杆吓兔子。均无效。有人说:干脆把站杆放倒得了,兔子八成跑到树梢上去了。于是,我用油锯把站杆放倒。还是不见兔子踪影。大双说:同志们;想吃兔子肉的动手,把这棵站杆抬回9号点去,等咱到帐篷里再把站杆劈开,我就不信咱这么多人整不住一个小兔子!那归楞的王二奎、牛大吹、赵小二、张三东果真就肩扛上肩抬起那棵粗大的站杆,高喊着号子,不远十多里山路,把站杆胜利的抬回大本营。在帐篷里,大家开始动手劈开站杆。那大双还王婆买瓜,自买自垮:咱大兴安岭贱好,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今晚这兔子又跑到咱帐篷里来了!可最后完全劈开站杆才发现;里面连个兔子毛都没有,那兔子神差鬼使,早就不知跑到哪“国”去了!
大双见此,向泄了气的皮球、霜打的草,一下坐到床上。
那牛大吹眼珠一瞪老大。骂道:操!白他妈抬站杆累出一身臭汗。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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