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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 耕
许大公
在我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黑白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位农民正教一个青年耕地。由于技术问题,照片拍得不很清晰,但它却时时让我回忆起过去在淮北农村插队时的那些蹉跎岁月。
记得那是1969年隆冬,我们澄衷中学(原名叫五十八中学,后又改为抗大附中)的一批知青,随着“一片红”的浪潮,下放到了安徽省蒙城县大兴公社王楼大队前赵生产队插队落户。由于我从小喜欢养些小动物,大到狗、兔、猫,小到麻雀、青蛙,天生一个“饲养员”,所以一到生产队,正巧遇到队里没有愿意喂牛的,我就自告奋勇地当上了扯牛“官”。说来有缘,我自己本来属牛,也有些牛脾气,再去养牛,管牛,都牛到一块儿了,大概可以称“牛”气相投吧。
那是1971年的夏收季节,我正在饲养室(牛棚)外打麦场边上锄牛草,场边的大麦地刚收割完,队里派人犁地,准备种红薯。我见老农王树理、副队长赵树恩正在犁地。我初到农村,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学着干,加上队里的社员们对知青都挺关心的,所以知青在队里总是比较受宠的。我也不知哪来的一般劲,一下子冲上去就要学犁地。我边跑边叫:“王大爷,让我也犁一圈。”,并一把推开王大爷,抢过犁扶手和牛鞭,学着样子吆喝着牲口耕地。谁知我一上手,这犁子就不听话了,先往里跑,我用劲拉扶手,它又向外逃。最后干脆爬在地面,我再用力按也无济于事了。而那头牲口由于一下子没有了重负,就飞快地跑了起来,气得我猛拉牛绳,把那头大黄牛拉得连转了几个圈子。地没犁好,我可累得不轻,王大爷在一边看着都快笑弯了腰,他用旱烟杆指着我的脑门说:“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喔,那是看人挑担不吃力,这不,看别人犁地好像很容易,自己一试就知道味道了吧。”我央求王大爷教我犁地,他笑呵呵地装上一袋旱烟,叭达、叭达地吸了几口,不紧不慢地说:“这犁地在我们庄稼活里也算得上技术的活,要不你看,俺队里有几个能犁好地的?”听他一说,我仔细一算,果然我们几百号人中能
犁地,首先要定好犁头的深浅角度,这决定了所犁地的深浅,要看好犁淌头,犁淌头是犁头在地面上的标志。另外,两头牲口走的位置也很重要,靠右边的是领导,左边的是辅驾的,要让左边的走在已犁好的犁沟里,要经常将犁面上大块连着的泥块往上翻,同时人也要走在犁沟里,最好不穿鞋,否则泥土掉地鞋里越走越重,怪不得我看那些犁地的都喜欢光脚,原来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节省鞋子呢。在王大爷手把手的教授下,我果然犁得好多了。正在我全神贯注地一圈又一圈地犁地时,我们小组的业余摄影师举起了他那心爱的135相机,抓拍了那一瞬间。
一张难忘的相片从此诞生了。
(本文作者:1969年1月插队大兴公社,现在上海钢铁五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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