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 木
编者按：这是一个老知青写给女儿的信。父亲在万里之外的首都给海南求学的女儿长途通话中，听到女儿流露出一丝骄傲与懒散的情绪，深爱女儿的父亲立即写下了这封信。信中言词恳切、语重心长，严厉的批评中，深藏着无限的关爱，在诉说自身体验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拳拳之心溢于言表。这封信所反映的青少年的思想状况可以说是十分普遍的，信中的问题发人深省……。现特刊登该信，望老知青朋友和你们的子女能来信来稿发表你们的见解。
巧儿你好！
今天午后和你通电话，发现你还有许多糊涂思想。而且，我不认为你真的糊涂到这种地步，我更倾向于认为你是为你不能集中精力于学习、进取心不强的惰性找借口。你怎么会说出“不想比别人强，不愿让别人觉得我逞能”这种话？这样的话该让别人怎么理解？
你想想，当年复兴中学够牛的吧？可如今我的同学又有几个人有象样的职业？如果你的父亲也不想比别人强，不去不断地超越周围的人，他现在是什么？他肯定还是个农民，或者是个乡镇企业或街道企业的工人，而且，他现在多半已经下岗了（我不是看不起工人农民，他们也是值得尊重的，他们当中也有一些值得钦佩的人，他们之所以身处困境是因为时运不济或偶一失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每个月只能拿一二百块钱救济金，或拿三四百块钱退休金；他和他的家人只能苟延残喘，不会有任何浪漫和豪迈，出现任何疏忽或意外便只有束手待毙；在关键的时候，他帮不了别人，也帮不了家人，甚至帮不了自己；由于生活的窘迫，他会变得斤斤计较，变得非常狭隘······
你要知道，即使你良乡附中那些同学的父母也是超越了周围许多人的佼佼者，他们也是经过非凡的努力或有某种机缘才有能力供孩子上这种中学的——假如他们还要象我们这样交赞助费的话那就更是这样。
你将来能干什么？我看，象这样下去，即便有这么好的条件，你也不会超越你的父亲，说不定还会一落千丈。因为，就目前的情况看，即使是北京大学毕业生，即使是什么大学的硕士生，也不见得能找到你父亲这么好的工作，而你恐怕连一所重点大学都考不上。
人的成功，主要得之于很高的志向、很坚韧的吃苦精神和较高的智商（人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智商不是最重要的）。你的智商不会比你父亲高吧？而你的志向和吃苦精神比你父亲差远了，甚至比良乡中学许多志在必得的农家子弟也差远了。象这样，你能成功吗？
我总是说，你很聪明，很正直，感情也很丰富，是个非常值得爱的孩子。可是，如果你在客观存在的竞争中失败了，你的上述优点根本救不了你，相反只会增加你的痛苦。最后，在理想和现实构成的巨大反差的刺激下，在绝望中，还可能放弃这些“无用的”优点，而变得非常实际，甚至变得市侩。
某种意义上，你已经变得非常自私和冷酷了。因为你总是无视或浪费父母为你作出的重大牺牲——你宁肯牺牲自己的远大前程，宁肯浪费父母为你作出的重大牺牲，也不肯下决心抵御那些眼前的、并不精彩的诱惑。
应该说，你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事情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你身上缺少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你所喜欢的那些所谓的精神产品根本不能向你提供这种力量——所有受这种“精神产品”影响的人都不会有这种力量。这是确凿无疑的。
你顽强地拒绝我推荐给你的好东西——这些我从人类精神遗产中挑选出来的博大精深的真正能给你奠定良好基础的东西，相反，你总是乐于或习惯于接受那些流行的、肤浅的、商业化的、易于接受的、由大众媒体大批派送给大家的二、三流产品及假冒伪劣产品。你和所有已经先入为主地接受了这些东西的人一样相信“凡是大家都喜欢的就是好东西”。
以上所谈，请你三思
深爱你的老爸
于2001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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