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任情深
上午10时30分左右,我终于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地——谢家陂。
谢家陂,当年叫红卫生产队,由两个自然村落组成。河西的以黄姓为主,称黄家,河东的以彭姓为主,称彭家。当时我们十九位知青全住在彭家。
我一下车就直奔倚山傍水的彭家。二十多年了,山还是那么的绿,可水变浅了。村前一人多深的小河,如今成了一片黄黄的沙滩。老房子已倒了,断墙残壁,我找到了我们插队时居住的老房子。摄像机不能拍了,我试了好几下,两块电池板都不能用,出来时,我充过电,也试过,很好的,到了这里就不能用,我才知道自己不会用,摄像机是我临走前借来的,才学了一会儿。摄像机无法用,我就用照相机,我选择了几个角度拍摄彭家的全貌和我们住房。
村里剩下的两户老表水孙和毛仔见有人来连忙来招呼,一见面我们就相互认出了,大家都老了。寒暄后,我连忙给他们照相留念.这时,我一直看到有个老人默默地站在河对面的远处等着,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拍了我们的住房,又找我们的大厨房,我们开挖的水井。厨房的宅基上已翻建砖房,水井也埋没了,连后来上海市政府拨款建造的知青砖房也没了踪影,成了一片菜地。彭家的村民绝大多数搬迁到了小河对面的黄家,建造了新砖房。我心中不免有些怅然,说实在的,老房子要倒了,没有办法,但上海市政府给知青建造的砖房却是好的,不该拆了大家瓜分,幸而我现在下去,还能拍到几扇门洞架子,再晚两年,连这架子也没有了。
我拍摄完了,正值中午时分,老表们纷纷拉我去吃饭,这时河对面的老人走过来招呼我,我一看是我们插队时一直担任大队主任的黄水福,他老了,我急忙上前招呼他:“你好!黄主任!”“你好!老龚。不要叫我黄主任,我老了,早已不担任主任了。”这时,我很动情,我讲:“不!黄主任,你永远是我们上海知青心目中的大队主任。”老人深情地说看到我在忙,就没有过来招呼,一直在边上等着,现在看到我停当了,就来请我去吃饭。他说已叫大儿子到社苹乡去买回了猪肉和石鸡,还叫媳妇杀了鸡,午饭已准备好,就等我们去了。此情此景,使我不由得被他的真情深深感动。
黄主任,是一位老实忠厚的农民干部。在我们插队时,他见我们没柴烧不声不响地去斫担来给我们;没米了他又帮我们笼谷兑米.我们知青在农村过年或从上海回来,他从不要我们送这送那的,但最先请我们去吃饭总是他。他从来不炫耀和玩弄权术来作弄我们还不懂世事的知青,我们有了困难,他总是默默地帮助我们。他就是这样一位朴实无华的农村干部。
我挽起了黄主任的手留下了值得纪念的合影。这次我下乡时,作了准备,带了很多罐头食品,生怕到了乡下,没有吃的,对不住为我开车的朋友。但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黄主任的午饭准备得很丰盛,有活杀草鸡、清炒石鸡、香菇炒里脊肉、红烧猪爪、扣蛋汤、腊肉以及时鲜蔬菜。这时,上山的老表回家来吃饭,知道我来了后,都来看我。我将带去的罐头和香烟糖果分给了老表们。席间,我与老表们畅饮叙旧,了解了农村这些年来发生的巨大变化,看到了老表们的生活条件正在逐步改善。村里每家每户都翻建了新砖房,点上了电灯,不少人家还安装了电话,添置了助动车这类交通工具。这时,我找到了插队时的那份感觉,是那种浓浓的亲情,淳朴的乡风。
一点感叹
这次回乡,我感受最深的是:江西农村虽然已有一些地方特色工业兴起,如我们社苹红旗瓷厂的艺术瓷器已经驰名中外。但边远地区还非常落后,这种落后表现在观念上和科学技术上。观念上的落后体现在很多农民到现在还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法,缺少励精图治的开创精神,这些年虽然造了一些新房,但都是青年人外出打工挣回的。举个例子:现在农村煮饭还是沿用捞饭方式,先把米在水里煮一遍,捞起来再蒸。因为籼米出饭,所以农民种的还是籼米。一晚稻算好的,但卖给谁?关键是观念要变。
其次,科学技术落后,黄主任一家培植香菇,他送了我两塑料袋香菇,他一片盛情我虽心领了,但觉得他种的香菇,没有香味,颜色不好,外形不佳,总之技术上不行。这样的香菇又怎能卖上好价钱。所以我觉得江西落后的农村要从根本上改变面貌,非要更新观念和普及科学技术。
这次还乡是短暂的,我没有时间寻找插队时在上游下岗村看到的“红军万岁!”“朱总司令万岁!”的标语。这些红军时代留下的遗迹不知还保存着吗?在我们参与修建的黎泰公路上,据说福建泰宁县前几年开辟了一个景色优美的金湖旅游区,从社苹去旅游区大约七、八十公里,我因时间匆促没有去。我心里想:我一定要再来,最好邀上几位当年一起插队的知青,一起来体验追忆知青时代的生活,进一步感受时代进步给这个美丽山乡带来的变迁,可能的话,去领略一下美丽的金湖景色。因为我知道,我的心,我的情,永远牵挂着我的第二故乡,永远牵挂着那片土地上的亲人。 |